这是我第一次写的奇幻类小说，虽然不是很好，投稿也没中，但是，我喜欢……

              文  阿修罗

九州之外，隐有三山，中有蓬莱，号曰仙岛。人无饥馑，世无纷争，欲往此处，唯有神舟。蓬莱无影，神舟无踪，三十三载，往返一回。乘此船者，必先断情，如有返意，万劫不复。

这是流传在九州大地上最古老的传说之一，千百年来，没有人知道它的真伪，更没有人知道所谓的“神舟”是否真的出现过，然而那“三十三载，往返一回”以及那些关于“仙岛”的种种传言，却像魔咒一样笼罩着九州大地，驱使着一批又一批的人踏上寻找“神舟”的路。据说，那是一条通神的路。

“真的有仙岛吗？”七岁的凌然天真地问道。

“当然有了，那里可好了每个人都会有东西吃，都不会觉得冷，还不会生病呢！”九岁的凌枫痴痴地回答着妹妹的疑问，眼神中充满了对“仙岛”的幻想。

这是一批寻找“神舟”的人中最小的两个，宛州水灾，饿殍遍地，置子而食。死亡的阴影笼罩着九州大地上最富足的一块。大批的流民向东散去。绝望、瘟疫在整个九州蔓延开来，神舟的传说愈加激起苦难得人们对蓬莱的幻想，更有人盛传“神舟”即将现身东陆大地。有诗为证：“晁帝无道兵祸起，苦征经年久未息。九州将成炼狱时，神舟即现东陆地。”这也许是支持着这些流民活下去的唯一理由，他们坚信九州已成炼狱，神舟就要来接他们到那远离战火、水灾、瘟疫之苦的仙岛——蓬莱。

“有的，我们会到那里的。”凌枫重复着他的话，紧握着妹妹的手。胸前的珠子在发光，一如他父亲死时的情景：偌大的土地上到处是人的尸体，瘟疫的蔓延让野兽都不敢碰触这些现成的美味，狼的哀号在四野响起，冰冷的山洞中，病重的父亲用尽他最后的力气将这个没落家族的至宝——若感冰颜珠挂在了儿子的胸前，抬起手臂指向东方，微弱的气息中传来了他最后的遗言：“神舟。”那一刻，凌枫紧握着妹妹的手，轻轻地说：“我们会到那里的。”胸前的珠子，幻化出异样的光彩……

“值钱的东西可要藏好哦！这颗珠子可是世间少有的宝物。”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的声音打断了孩子们的思路。尖尖的耳朵、红色的双瞳以及行动时轻盈的步伐总让人觉得他是羽族的精灵，然而他惊人的力量以及蓝色的皮肤却又让人捉摸不透他究竟属于哪个种族。但对于流民来说，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告诉了他们关于“蓬莱”的传说，告诉了他们“神舟”即将出现的传言，并带领着他们来到了九州中最东端的土地——澜州，给了他们再次活下去的勇气，于是他们叫他“真语者”。

“哦。”枫点点头。尽管是一番好意，枫却对团队中的这个“真语者”保留着一丝警惕。因为每当真语者靠近的时候，他胸前的那颗珠子总会发光。相反，倒是七岁的凌然对真语者不无好感，总是问东问西的。一会问问仙岛在哪，一会问问神舟在哪，一会又吵闹着让真语者讲故事。而她最喜欢听的便是朱颜海的传说。传说中，世间最美丽的公主为爱情跳崖自尽，于是出现了夜北最大最美丽的湖泊……

“你究竟要带我们到哪里去，已经走了六个月了，我们已经从宛州到了澜州，可终点在什么地方，神舟又在哪里，你究竟是什么人？”枫的质问在人群中引起了骚动，一群人将真语者围在了中间，大有群起而攻之的架势。六个月的跋涉让这些人疲惫不堪，甚至有些人倒下去就再也没有爬起来。当人类从最初的希望到绝望，往往会把责任归咎到那个最初给他们希望的人的身上，而所有愤怒的发泄往往只需要一个不是理由的理由，哪怕只是一个孩子微不足道的话。当然，所有的愤怒也会随着新的希望的产生而消失。

“若感峰，我们要到若感峰去。”真语者平静地说。

“为什么是那里？”人群中的声音在一次引起了所有人的疑问。

“我的家族世代追踪神舟的下落，可惜无缘得见。为解神舟之谜自前朝起已有先人逐一记载民间的有关传说。中有记载：帝乙年七月，九州旱，疫行，惟越州无事，流民涌越，万人之众消失无踪，疑神舟来接。又有记载：帝辛六年，九州兵乱，帝无道，疫行，惟宛州无事，流民入宛，峻岭之间异光忽现，千人之行无有影踪……据我家族所记，凡有‘九州疫行’者，必有一州无事，而此处必有大规模流民消失之事。考先人之笔录，放眼如今九州大地，惟澜州无事，而此州之中最神秘的地方便是夜沼，所以最有可能出现神舟的地方便是最接近夜沼的若感峰。近二百天的路程，我们到了这里，你们要放弃吗？”巧妙的回答让这些几近暴怒的人安静了下来，继续朝东方走去。

一个月后，若感峰下，朱颜海边，红色的火焰在燃烧，那是公主千年不变的怨恨。为了暂平这不灭之火，通向那传说之处，古老的仪式中，真语者挥舞着权杖指向被缚的凌枫。冰冷的目光中，凌枫看到了死亡前的宁静。

“不！”凌然的长啸如闪电般划破了仪式中原本的平静。若感峰上。一个弱小的身影直落下来，眼前是朱颜海无边的火焰，身后是她今生所有的记忆——那个紧握住她手的哥哥，那个带着她不离不弃的哥哥，那个为了她拼了命同野兽搏斗的哥哥，那个为了让她开心说着最笨的笑话的哥哥……一如千年前的公主，没有一丝犹豫地，她跳下了若感峰，哪怕能拖上一秒钟也好，她只企求能再好好看看那张她今生最熟悉的脸。

最后的仪式中，枫在笑，崖上是千百万不相干的人的祈祷。身后那不灭的火焰中传来了然最后的呼唤。真语者原本苍茫的眼神忽然变得清澈。他手中挥舞的权杖在完成了最后的动作后猛地插进了自己的身体，蓝色的血液迸射出来后迅速地凝结成透明的水晶。转眼间，巨大的船浮在空中，船舱中传来了最古老的声音：登此船者，可达蓬莱，此生此世，再无忧愁。

一时间还在惊愕的祈求者们已身在船中，每个人的脸上只剩下痴痴的笑。立在船头的枫紧握着若感冰颜珠。火红的朱颜海在然跳下的一刻恢复了湖水原有的平静。巨大的水晶船分开水路向夜沼驶去。古老的航道前挡着挡着一面厚厚的石墙。上面刻着的公主望着水晶船前方的去向，似乎要阻挡想要抵达蓬莱的人。而她无与伦比的美貌足以让世间的任何事物为她驻足，为她停留，即使只是留在墙上的一幅雕像，也依然透露着她绝世的美丽与哀怨，千年前的公主，仿若就在眼前。

枫胸前的珠子幻化出异样的光彩，封存在体内古老的灵魂在苏醒，而壁中人的胸前亦有颗一样大小的珠子放着光芒。刹那间，墙壁裂开，走出的是沉睡了千年的公主的记忆，而枫也借由珠子的力量疯长到了二十多岁，千年前的情景在这一刻凝固，未曾说出的话在千年后延续着那不悔的坚决。千年前，夜沼之北，枫拿着一颗珠子静静地说着什么，眼神中流露出他一生的温柔……

“然，这也许是我被抽出记忆前最后的话了，希望你可以原谅我，我从来不曾忘记你我之间的约定，也从来不曾背负过对你的誓言，更不会贪恋那仙岛的美丽传说。但我们毕竟不是生活在只有爱情的环境中，每个人都会有太多的不舍与责任。为了我的族人，我必须忘却此生的记忆，化作神舟，载他们道蓬莱仙境，但我终究会回来的，找回你我的记忆，我终究会回来……”

“是的，你回来了，千年的寂寞你并不曾从我的记忆离去，守望了千年，在今生我纵身火海的一瞬，我也终于体会到你当时的不舍与责任，千年的守望中，我只看到你化作神舟的背影和无悔的脚步，于是我诅咒这里，化作火海阻挠那些再次寻找神舟的人。而如今，没有想到，我竟也会因别的原因再次从这若感峰跳下。怪了你千年，而如今，是的，你回来了，让我们永远在一起。”灿烂的光芒背后是公主寂寞前年之后的微笑。

那一刻，两颗珠子奇迹般地溶在一起，一颗硕大的若感珠照亮了通往前方的航道。千年的火焰在片刻间熄灭，湖底散发出静寂的幽蓝。人们说，那是千年寂寞后情人的眼泪……

后  记

“还要再说些什么吗？”蓬莱岛上，枫看着真语者，若感珠的力量，让他永远定格在了二十二岁。

“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吗？”

“何谓蓬莱？”

“蓬莱亦作‘朋来’，有欢迎朋友到来之意，并不阻挡世人进入。此处本是盘古开天辟地前用来休息的地方，叫它仙岛并不为过。然而天地造化必有缺憾，要想活着经过那神秘的夜沼，必要用世上世上至真至爱之人的躯体化成神舟才能到达。不过那个人的记忆便永远无法恢复，传说中的‘乘此舟者’的‘乘’字其实是‘成’字，应做化成之意。千年前的枫便是甘心化成神舟之人，为的是保他的族人平安。只可惜，当时通路即将关闭，他根本没有时间向然说清楚，这才有了朱颜海千年不灭的火焰。”

“那你又是谁？”

“我也是神舟，九州各处皆有蓬莱入口，却因那‘忘情’之约，造成了一段又一段的悲剧，以致各处入口堵塞。蓬莱大惊，恐千百年后，世上所牵挂之人再无消息。这才派千万年来化为神舟的人去化解各处情结，以平众生之怨，再开九州通路。可神舟每化解一处哀怨，前生记忆便可恢复。为平朱颜海火，我用转生之术令然化成你的妹妹，去体会枫当时的心情。如今，海火息，阻路通，记忆复，庄生晓梦，前世今生你又何苦追问我的事情呢？”

“我又是谁呢？”

“一颗棋，一颗模仿枫的棋，一步把若感珠带到朱颜海的棋，而你亦为神舟。”

“我的记忆呢？”

“忘却有时是一件好事，记起又能怎样呢，千万年来神舟无数，真正得偿所愿的又有几人呢？”

“不，我不希望有人为我寂寞千年。”

“好吧，神舟永远都是固执的，解开我的情结，你便会得到答案，希望那时，你不要如我这般失望，新的真语者，这里有你要的线索……”

权杖再次举起，巨大的神舟载着风驶向九州大地，眩晕中，他隐约看见一把宝剑，剑柄上刻着一张女孩的脸，清晰的眸子里，透着淡淡的忧伤……

“九州之外，隐有三山，中有蓬莱，号曰仙岛……”古老的传说在九州大地流传不息。